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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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今天過來，還發現了一件事。”
稍頓，薄韞白又道。
說著，好看的眉眼輕舒，像是想到了挺開心的事情一樣。
“我當初創立白露的時候，名字是隨口起的。”
“現在才發現——”
他一字一句道：“白露，就像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薄韞白，柳寒露。
意識到這一點時，柳拂嬿的雙眼微微睜大。
好像冥冥之中，有些命運早已註定。
一時間，無論是千裏迢迢地來到這裏，還是白天的一切所見所聞，都有了更加深刻的含義。
簡約的大門上，那行雅致的White Dew字樣，也忽然變得浪漫起來。
薄韞白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卻遲遲不知該怎麽回答。
然而，眼中明亮的光芒，依舊洩露了驚喜的心事。
“我本來還等著你自己發現的。”
男人笑著道。
“我怎麽發現啊。”
如果他不說，她是不可能往這方面想的。
畢竟，薄韞白創業的時候，他們之間還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也還要再等好幾年，才會第一次相遇。
柳拂嬿尾音微微發著顫，像風裏的蝶翅：“我可沒有那麽自戀。”
薄韞白垂眸，又道：“如果早知道今天，當初應該調一下字的順序。”
“順序？為什麽？”
她不解地發問。
“改成露白。”
男人的語氣輕描淡寫。
“你在前面。”
在英國待了幾天，除了幾個有名的景點，兩人還去了劍橋。
就在薄韞白曾經拍過畢業照的那個地方，柳拂嬿和他拍了一張合照。
拍完，還從路邊的小店裏，買了花束送給他。
“祝賀你畢業。”
她盈盈的笑意從花束後面露出來。
“就當我參與過這件事吧。”
回酒店之後，在英國的最後一夜，兩人一起看了部電影。
電影是老片子，優雅的英倫風格。
主角是一個冷漠的天才，在數學方面有卓爾不群的直覺與天賦。
因不凡而孤單，又因孤單而愈發疏離人群。
有幾個橋段，柳拂嬿看著，就會偷偷瞥一眼薄韞白的神色。
他似乎無所察覺，只是專註地望著屏幕。
終於在第三次被偷窺的時候，他按了暫停鍵，側眸道：“怎麽了？”
“你覺不覺得這個主角，”
柳拂嬿抿唇，眸底光芒慧黠。
“有點像你。”
薄韞白顰眉：“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話音剛落，兩人忽然都註意到，被暫停的屏幕畫面上，男主角正在說的臺詞也是：“什麽讓你有了這樣的錯覺？”
柳拂嬿看破不說破，忍俊不禁。
薄韞白摸了摸後頸，輕咳一聲，問她：“繼續？”
影片繼續播放。
故事以一個出乎意料的結局收尾。由於鋪墊十分精妙，揭曉真相時，連一貫理性的薄韞白也稍稍有些吃驚。
然而，柳拂嬿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意外的反應。
只是滿足地長嘆了一聲，依依不舍地退出放映界面。
“你早就猜到這個結局了嗎？”
薄韞白語帶讚嘆。
“你又把我往好的方向猜。”柳拂嬿笑起來，“我哪有那麽厲害。”
“只不過，我也是看到一半才想起來的。”
“這個電影，我好像看過。”
這片子很老，口碑又不錯，看過也不稀奇。
柳拂嬿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不確定地道：“好像是高二的時候？”
時間倒也沒那麽重要。很快，她便不再糾結於具體的年月，而是低聲道：“總之，想起來看過這部電影的同時，我也想起另外一件事。”
薄韞白起了幾分興趣：“什麽事？”
她笑著道：“我以前從來不追星的。”
“但是，看過這個電影之後，我跑遍了全蘇城的書店，終於買到一板男主角這個演員的貼紙。”
“然後貼在了文具盒裏。”
薄韞白扯唇：“這回憶還挺有年代色彩。”
見到他是這個反應，柳拂嬿卻不滿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想說什麽呀。”
“嗯……”薄韞白思忖片刻，溫聲問，“好像確實不知道。”
柳拂嬿就又道：“我當時看完這個電影，發現自己，特別喜歡男主角這樣類型的人。”
聽到這裏，薄韞白有了某絲預感，尾音微微揚起，抱著不確定的語氣。
“所以——”
“所以，”柳拂嬿接過他的話頭，面頰微微有些發紅。
就這樣，小聲地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其實你一直都是，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兩人離開英國那天，薄韞白昔日的創業夥伴聽到消息，說什麽都要來送他。
薄韞白覺得不必大費周章，在電話裏拒絕了兩次，還是沒攔住，對方一輛跑車直接開到了機場。
望著大鼻子老外依依不舍的模樣，鼻子都難過紅了，柳拂嬿忍不住用有些生澀的英文也勸了他兩句。
等兩人終於登上飛機，她這才笑著道：“你的朋友真的很在意你。”
“都有社交軟件的好友，看動態就知道對方在做什麽，聖誕節也會發祝福消息。”
薄韞白似乎真有些不解：“沒必要這麽難過吧？”
柳拂嬿現在是真有點替那個人傷心了：“人家在意你嘛，這麽遠的路，還飆車過來送你。”
“我覺得送人這事兒也挺沒必要。”薄韞白淡聲道。
柳拂嬿忽然想起兩人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情，漂亮的眉峰微微挑了下，眼尾淚痣明媚：“真的？”
男人本來要下意識點頭，卻又憑借兩人之間相處多時的默契，意識到這個話題可能有詐。
他將原本的肯定回答咽回去，謹慎地問：“你覺得呢？”
“我沒什麽想法。”柳拂嬿曼聲道。
“就是忽然想起來，以前有人把他闖禍的侄子趕回家之後，順便要送我一程的事情。”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薄韞白舌尖抵了抵唇角內側，帶幾分秋後算賬的意味反問：“你不是也沒上我的車？”
“是哦。”柳拂嬿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語氣裏也湧上幾絲後悔。
“我那時候，對你好冷淡啊。”
“你知道就好。”
薄韞白語調和平常無異，但不知為什麽，聽在柳拂嬿耳中，仿佛有一絲略帶委屈卻強作雲淡風輕的意味。
他就含著這種覆雜的意味，散漫道：“你對我的冷淡，可不止是那時候。希望柳老師能好好反省一下。”
柳拂嬿揪了揪自己身上的睡衣。
“我以為我那是講禮貌、心裏有數的表現。”
她小聲陳述當時的心路歷程。
“畢竟我們身份地位相差那麽大，我又……”
“從來不擅長把事情往好處想。”
男人挑眉：“什麽好處？”
“就是——”她抿了抿唇，“你可能也喜歡我。”
她家這老公真的很好哄，雖然說，會為了許久之前的事情至今還委屈著，卻也會為了一個“也”字，就舒展眉宇，撥雲見日。
過了陣，柳拂嬿又道：“既然都說起這麽久以前的事了，那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就你來畫室找小許那天，我不是拒絕了你送我嗎，自己去坐地鐵了。”
她語調輕盈地問：“怎麽後來，你還是決定，要來找我結婚啊？”
大概熱戀中的人，就是會想拐彎抹角地，證明對方對自己的心意。
追溯曾經那無數個，自己錯過的時刻。
想知道當時看似矜冷的他，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想知道他對自己，是什麽時候產生了偏愛。
薄韞白垂下眼睫，目光溫沈如霧，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小小心機。
就這樣望了她一會兒，直到她不好意思地掩了掩睡衣前襟，又理了理頭發，這才低聲開口。
“那時候，覺得你特別。”
“在你之前，我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
薄韞白嗓音清沈，帶著幾分對如煙往事的懷念。
“不為錢，不為情。”
“甚至不為幻想而折腰的女人。”
他掀眸，漆深眉眼暈起一絲波瀾。
“我覺得，很特別。”
柳拂嬿眨了眨眼睫，故意問：“是好的那種特別嗎？”
他笑了下，才道：“是願意和你寫在一個結婚證上的那種特別。”
回到江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柳拂嬿有些疲憊，倒頭就睡，也沒註意到，日歷即將翻到新的一頁。
她不知道的是，鐘表指針剛走到零點，薄韞白便抱著夏夏，捧著燭火搖曳的蛋糕，準時來到她所在的主臥。
卻見她睡得正香，側頰泛著一抹極有氣色的紅暈，宛如一支秋睡的海棠。
父子倆面面相覷，最終默默地退了出去。
也因此，一直等到第二天，柳拂嬿才終於見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怎麽又把自己過生日的事情忘了？”
薄韞白嘆了口氣，語調和三番五次地教夏夏系紐扣時如出一轍。
柳拂嬿笑吟吟道：“因為和阿韞結婚以來，每天都很開心呀。”
每天都儀式感滿滿，幸福得像是節日。
她自然就不去記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了。
今年的蛋糕上畫的是兒童畫，一家四口，狗狗也直立行走。
四口人臉上都綻放著大大的笑容。
一看就是夏夏的作品。
“怎麽這麽厲害呀，”柳拂嬿不吝讚美，揉了揉夏夏軟軟的頭發，“讓我親親小畫家。”
稍頓，桌子對面傳來男人的聲音：“拒絕歧視甜品師。”
柳拂嬿啞然失笑，於是又走了過去，一視同仁地也揉了揉薄韞白的頭發，吻了吻他的側頰。
今年的生日，也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這天，沈清夜叫他們兩口子一起去會所聚聚。
“我的場子，都是自己朋友。”他語氣挺堅持，“知道你們疼孩子，不過年輕人也不能總圍著奶瓶轉，你說是不是？”
“我樂意。”
薄韞白說完就打算掛電話。
“哎哎，別呀。”
沈清夜軟硬兼施：“來一趟唄，都是兄弟，給個面子。”
掛了電話，柳拂嬿道：“既然他都這麽熱情地邀請了，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吧。”
“也行。”薄韞白起身換衣服，淡淡笑了下，意有所指地道，“還沒見他這麽執著過，可能是真有什麽事兒吧。”
結果一到地方，答案立刻揭曉。
沈清夜包了間相當豪華的私人會所，屋子漂亮得跟歐洲古宮殿似的，有人笑著說，自己簡直體會到了當公主的感覺。
沈清夜卻面色凝重，沈聲道：“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想讓各位做個見證。”
他一身白衣，一向因溫潤而顯得愈發腹黑的臉上，也露出個柳拂嬿從未見過的真誠笑容來。
“一會兒我女朋友過來，我打算和她求婚。”
聽見這癡心多年的情種總算走到這一步，周圍的朋友們紛紛表示驚訝與支持。
柳拂嬿也激動不已地拽了拽薄韞白的手臂。
“真的哎！果然有大事！”
沈清夜的計劃是，一會兒他女朋友來了，大家都當這是個普通局，該吃吃該玩玩。
等七點零五的時候，屋子會暗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放他女朋友最喜歡的一段電影片段，屆時他也將掏出鉆戒，和女友求婚。
有人舉手發問：“為什麽非得是七點零五？”
沈清夜道：“因為今天的日期，就是三年前她答應我表白的日子。”
“當時她同意的時候，也是七點零五。”
柳拂嬿看看薄韞白，又看看沈清夜，覺得這倆人能當這麽多年的朋友，還是有一定的原因。
比如說，對待愛人的態度，都很真誠。
就像沈清夜，從不避諱自己苦戀對方多年，最終修成正果，說法也是女方同意了他的表白，並不在意這種說法會讓自己看起來面上無光。
雖說荒謬，但有些男人是相當在意這份臉面的。
懷著祝福的心態，她也參與到假裝吃喝玩樂的場面裏。
過了陣，沈清夜的女朋友來了。
對方叫方薈，是在風投行業裏也數得上號的大美人，酒紅色大波浪知性冶麗，談吐氣質也是不凡，腹有詩書氣自華。
人很爽快，坐下了就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結果沈清夜偏要皮一把，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非得拉著女朋友玩骰子。
方薈也很大氣，說玩就玩，而且還上籌碼，不然沒意思。
兩個人搖了幾局，沈清夜毫不手軟，贏走不少籌碼。
此時方薈也沒怎麽在意，從錢夾裏掏出一疊美鈔，用打賞男模的氣質塞進他前胸口袋。
“再來。”
眾人沒想到場面會這麽得勁，紛紛叫好。
沒想到接下來就是噩夢的開始。
玩骰子本來一輪走得就快，沈清夜今天手氣又好得離譜。
不到半個小時，已經咣咣贏走了方薈錢夾裏所有的現金。
算下來，方薈大概連著輸了將近二十次。
場面有些不太好看。
方薈合上已經空了的錢夾，眸底黯淡下去。
柳拂嬿擔心地看一眼薄韞白。
“這人以前就這樣。”
男人嘆了口氣，在她耳邊悄聲道：“平常情商都挺高，唯獨在她面前，做什麽都不自然。”
“不然也不至於追了那麽久才追上。”
再看沈清夜，額前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其實剛才連贏幾次的時候，他就想要修正這個局面，說過不玩了，換個別的。
結果方薈在興頭上，說什麽都要繼續玩這個。
骰子在骰盅裏，不像打牌能餵牌，連作弊都沒法作。
邪門的運氣，把他推到這一步。
他正想著怎麽亡羊補牢，方薈垂下眼皮，帶著幾分疲憊開口。
“沈清夜，你是故意的嗎？還叫這麽多人來看著？”
氣氛凝滯，眾人雖然假裝散落在房間各處玩鬧，但其實都悄悄註意著這一邊。
此刻，大家紛紛開始呼吸困難。
方薈的嗓音聽起來很冷靜，可其中的落寞還是掩也掩不住地，在房間裏蕩起低低的回音。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
“……算了，我也沒奢求你記得。”
熱鬧的氛圍down到谷底，事情進展到極為令人胃疼的局面。
大家心急如焚，紛紛擼袖子看表。
六點三十。
離七點零五還早著呢！
——要不你直接提前求婚得了！
旁邊有朋友拼命給沈清夜甩眼色。
沈清夜看了眼說好到點會放映電影片段的大屏，此時還黑漆漆一片，沒有開機。
他手伸進兜裏，過了幾秒卻又空著拿了出來，清俊的面容上猶豫不決。
見他不回答，方薈深呼一口氣，尾音佯作無事地上揚。
“我走了，你和朋友們玩吧。”
又很大氣地和大家招了招手：“我先走一步，大家吃好玩好。”
眼看人就要走出門外，大家攔都攔不住，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就在此時，一個冷沈的男聲響起來。
“等一下。”
柳拂嬿詫異地看著薄韞白。
即使這是熟人場，他的地位和實績依舊是不爭的事實。
盡管之前並未過多言語，但此時只是說了三個字，整個躁動的會所房間，好像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方薈腳步停頓一瞬。
在風投行業做到她這個位置，也算擁有了從心所欲的資本。如果是房間裏其他任何人叫她，她都很可能不必回頭。
除了薄韞白。
此人在歐洲投資行業的影響力不可估量，她難以望其項背。
方薈回眸：“薄先生還有事？”
“是有一件事。”
薄韞白掀起眼皮，掃了沈清夜一眼，見他神色迷惘，仍遲遲沒想好該怎麽哄女朋友，嘆了口氣。
這才轉眸看向方薈。
“我記得你現在是在QC任職？”
“是的。”方薈斂眸。
“我在歐洲那邊的合夥人，手頭正好有一個百億的項目。”
薄韞白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嗓音懶淡，緩緩道：“如果QC有意向，我可以考慮，幫你們兩方牽個線。”
方薈的雙眼唰地亮起來。
因感情落寞而熄滅的光芒，又重新為事業的熱情燃燒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薄韞白面前，禮貌地和柳拂嬿點了下頭，將自己的名片遞給薄韞白。
“如果有這樣的合作機會，真是再好不過。”她語氣難掩雀躍與急切，“請問薄先生何時有空，我們詳談。”
薄韞白垂眸看了眼，沒接她手裏的名片。
而是道：“不巧，我只有現在有空。”
他又望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眸光沒什麽感情地收回來。
盡管並未表現出痕跡，但柳拂嬿還是覺察到，男人似乎在心底無言地嘆了口氣。
他又淡淡瞥了一眼沈清夜，這才指了下一旁的桌椅，對方薈道：“坐。”
方薈拎著包坐下了，唰唰從包裏拿出資料，顯然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
局面終於穩住。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接下來，時間不緊不慢地來到七點零五。
燈光暗下，在浪漫的背景音樂裏，沈清夜單膝下跪。
方薈這才恍然大悟，又驚又喜地戴上了戒指。
知道如果沒有薄韞白，他那天的求婚計劃沒準兒就泡湯了，沈清夜一改往日的損友派頭，對他千恩萬謝。
這天柳拂嬿剛下班回家，就見沈清夜拿了不少東西過來，表達自己的感激。
“拿回去。”
茶壺冒著裊裊白煙，薄韞白只給自己倒了杯茶，呷了口，淡聲道：“跟你不熟。”
“哪裏不熟？”沈清夜笑著道，“咱們可是十幾年的交情了。”
“我跟求個婚還差點把自己女朋友氣走的人沒交情。”
薄韞白顰起眉，好像沾到了什麽晦氣的東西。
沈清夜也不放在心上，東西留下，朝柳拂嬿問了聲好，自己施施然回去了。
薄韞白擡眸看她，剛才面對沈清夜時的冷淡與不耐已經全部不見，換成了極為溫柔的笑意。
“今天怎麽晚了點？”
他蹙眉又瞥了一眼沈清夜的背影，道：“要不是他來，我就去接你了。”
“去洗照片了。”柳拂嬿從包裏拿出幾張彩照，“效果還不錯，你看看。”
薄韞白接過來一看，有他們去劍橋拍的照片，還有夏夏的周歲宴上的照片，甚至連自己追自己尾巴的糯米也沒忘記。
柳拂嬿笑著道：“記憶可能會淡忘，照片不會。看到照片，就能想起當時幸福的瞬間。”
“何必非要用照片紀念？”薄韞白卻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此時已是臘月，冬意漸濃。
梅枝映雪，像一幅寫意的水墨畫。
男人的懷抱寬厚溫暖，彌漫著極為好聞的香氣。
柳拂嬿依偎在他的胸膛裏，深深呼吸了幾下，才反應過來：“你是用了香水嗎？”
“我記得你上次誇過這個氣味。”
他扯唇：“喜歡嗎？”
柳拂嬿像聞花兒似的，揪著他前襟又聞了好幾下，這才道：“喜歡。可你以前不是不愛用香水嗎？”
薄韞白不答，反問她：“你知道花為什麽有香味嗎？”
柳拂嬿眨了眨眼：“為了吸引小蝴蝶？”
“嬿嬿真聰明。”
男人笑著道。
“這也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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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頓，薄韞白又道。
說著，好看的眉眼輕舒，像是想到了挺開心的事情一樣。
“我當初創立白露的時候，名字是隨口起的。”
“現在才發現——”
他一字一句道：“白露，就像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薄韞白，柳寒露。
意識到這一點時，柳拂嬿的雙眼微微睜大。
好像冥冥之中，有些命運早已註定。
一時間，無論是千裏迢迢地來到這裏，還是白天的一切所見所聞，都有了更加深刻的含義。
簡約的大門上，那行雅致的White Dew字樣，也忽然變得浪漫起來。
薄韞白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卻遲遲不知該怎麽回答。
然而，眼中明亮的光芒，依舊洩露了驚喜的心事。
“我本來還等著你自己發現的。”
男人笑著道。
“我怎麽發現啊。”
如果他不說，她是不可能往這方面想的。
畢竟，薄韞白創業的時候，他們之間還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也還要再等好幾年，才會第一次相遇。
柳拂嬿尾音微微發著顫，像風裏的蝶翅：“我可沒有那麽自戀。”
薄韞白垂眸，又道：“如果早知道今天，當初應該調一下字的順序。”
“順序？為什麽？”
她不解地發問。
“改成露白。”
男人的語氣輕描淡寫。
“你在前面。”
在英國待了幾天，除了幾個有名的景點，兩人還去了劍橋。
就在薄韞白曾經拍過畢業照的那個地方，柳拂嬿和他拍了一張合照。
拍完，還從路邊的小店裏，買了花束送給他。
“祝賀你畢業。”
她盈盈的笑意從花束後面露出來。
“就當我參與過這件事吧。”
回酒店之後，在英國的最後一夜，兩人一起看了部電影。
電影是老片子，優雅的英倫風格。
主角是一個冷漠的天才，在數學方面有卓爾不群的直覺與天賦。
因不凡而孤單，又因孤單而愈發疏離人群。
有幾個橋段，柳拂嬿看著，就會偷偷瞥一眼薄韞白的神色。
他似乎無所察覺，只是專註地望著屏幕。
終於在第三次被偷窺的時候，他按了暫停鍵，側眸道：“怎麽了？”
“你覺不覺得這個主角，”
柳拂嬿抿唇，眸底光芒慧黠。
“有點像你。”
薄韞白顰眉：“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話音剛落，兩人忽然都註意到，被暫停的屏幕畫面上，男主角正在說的臺詞也是：“什麽讓你有了這樣的錯覺？”
柳拂嬿看破不說破，忍俊不禁。
薄韞白摸了摸後頸，輕咳一聲，問她：“繼續？”
影片繼續播放。
故事以一個出乎意料的結局收尾。由於鋪墊十分精妙，揭曉真相時，連一貫理性的薄韞白也稍稍有些吃驚。
然而，柳拂嬿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意外的反應。
只是滿足地長嘆了一聲，依依不舍地退出放映界面。
“你早就猜到這個結局了嗎？”
薄韞白語帶讚嘆。
“你又把我往好的方向猜。”柳拂嬿笑起來，“我哪有那麽厲害。”
“只不過，我也是看到一半才想起來的。”
“這個電影，我好像看過。”
這片子很老，口碑又不錯，看過也不稀奇。
柳拂嬿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不確定地道：“好像是高二的時候？”
時間倒也沒那麽重要。很快，她便不再糾結於具體的年月，而是低聲道：“總之，想起來看過這部電影的同時，我也想起另外一件事。”
薄韞白起了幾分興趣：“什麽事？”
她笑著道：“我以前從來不追星的。”
“但是，看過這個電影之後，我跑遍了全蘇城的書店，終於買到一板男主角這個演員的貼紙。”
“然後貼在了文具盒裏。”
薄韞白扯唇：“這回憶還挺有年代色彩。”
見到他是這個反應，柳拂嬿卻不滿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想說什麽呀。”
“嗯……”薄韞白思忖片刻，溫聲問，“好像確實不知道。”
柳拂嬿就又道：“我當時看完這個電影，發現自己，特別喜歡男主角這樣類型的人。”
聽到這裏，薄韞白有了某絲預感，尾音微微揚起，抱著不確定的語氣。
“所以——”
“所以，”柳拂嬿接過他的話頭，面頰微微有些發紅。
就這樣，小聲地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其實你一直都是，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兩人離開英國那天，薄韞白昔日的創業夥伴聽到消息，說什麽都要來送他。
薄韞白覺得不必大費周章，在電話裏拒絕了兩次，還是沒攔住，對方一輛跑車直接開到了機場。
望著大鼻子老外依依不舍的模樣，鼻子都難過紅了，柳拂嬿忍不住用有些生澀的英文也勸了他兩句。
等兩人終於登上飛機，她這才笑著道：“你的朋友真的很在意你。”
“都有社交軟件的好友，看動態就知道對方在做什麽，聖誕節也會發祝福消息。”
薄韞白似乎真有些不解：“沒必要這麽難過吧？”
柳拂嬿現在是真有點替那個人傷心了：“人家在意你嘛，這麽遠的路，還飆車過來送你。”
“我覺得送人這事兒也挺沒必要。”薄韞白淡聲道。
柳拂嬿忽然想起兩人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情，漂亮的眉峰微微挑了下，眼尾淚痣明媚：“真的？”
男人本來要下意識點頭，卻又憑借兩人之間相處多時的默契，意識到這個話題可能有詐。
他將原本的肯定回答咽回去，謹慎地問：“你覺得呢？”
“我沒什麽想法。”柳拂嬿曼聲道。
“就是忽然想起來，以前有人把他闖禍的侄子趕回家之後，順便要送我一程的事情。”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薄韞白舌尖抵了抵唇角內側，帶幾分秋後算賬的意味反問：“你不是也沒上我的車？”
“是哦。”柳拂嬿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語氣裏也湧上幾絲後悔。
“我那時候，對你好冷淡啊。”
“你知道就好。”
薄韞白語調和平常無異，但不知為什麽，聽在柳拂嬿耳中，仿佛有一絲略帶委屈卻強作雲淡風輕的意味。
他就含著這種覆雜的意味，散漫道：“你對我的冷淡，可不止是那時候。希望柳老師能好好反省一下。”
柳拂嬿揪了揪自己身上的睡衣。
“我以為我那是講禮貌、心裏有數的表現。”
她小聲陳述當時的心路歷程。
“畢竟我們身份地位相差那麽大，我又……”
“從來不擅長把事情往好處想。”
男人挑眉：“什麽好處？”
“就是——”她抿了抿唇，“你可能也喜歡我。”
她家這老公真的很好哄，雖然說，會為了許久之前的事情至今還委屈著，卻也會為了一個“也”字，就舒展眉宇，撥雲見日。
過了陣，柳拂嬿又道：“既然都說起這麽久以前的事了，那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就你來畫室找小許那天，我不是拒絕了你送我嗎，自己去坐地鐵了。”
她語調輕盈地問：“怎麽後來，你還是決定，要來找我結婚啊？”
大概熱戀中的人，就是會想拐彎抹角地，證明對方對自己的心意。
追溯曾經那無數個，自己錯過的時刻。
想知道當時看似矜冷的他，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想知道他對自己，是什麽時候產生了偏愛。
薄韞白垂下眼睫，目光溫沈如霧，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小小心機。
就這樣望了她一會兒，直到她不好意思地掩了掩睡衣前襟，又理了理頭發，這才低聲開口。
“那時候，覺得你特別。”
“在你之前，我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
薄韞白嗓音清沈，帶著幾分對如煙往事的懷念。
“不為錢，不為情。”
“甚至不為幻想而折腰的女人。”
他掀眸，漆深眉眼暈起一絲波瀾。
“我覺得，很特別。”
柳拂嬿眨了眨眼睫，故意問：“是好的那種特別嗎？”
他笑了下，才道：“是願意和你寫在一個結婚證上的那種特別。”
回到江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柳拂嬿有些疲憊，倒頭就睡，也沒註意到，日歷即將翻到新的一頁。
她不知道的是，鐘表指針剛走到零點，薄韞白便抱著夏夏，捧著燭火搖曳的蛋糕，準時來到她所在的主臥。
卻見她睡得正香，側頰泛著一抹極有氣色的紅暈，宛如一支秋睡的海棠。
父子倆面面相覷，最終默默地退了出去。
也因此，一直等到第二天，柳拂嬿才終於見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怎麽又把自己過生日的事情忘了？”
薄韞白嘆了口氣，語調和三番五次地教夏夏系紐扣時如出一轍。
柳拂嬿笑吟吟道：“因為和阿韞結婚以來，每天都很開心呀。”
每天都儀式感滿滿，幸福得像是節日。
她自然就不去記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了。
今年的蛋糕上畫的是兒童畫，一家四口，狗狗也直立行走。
四口人臉上都綻放著大大的笑容。
一看就是夏夏的作品。
“怎麽這麽厲害呀，”柳拂嬿不吝讚美，揉了揉夏夏軟軟的頭發，“讓我親親小畫家。”
稍頓，桌子對面傳來男人的聲音：“拒絕歧視甜品師。”
柳拂嬿啞然失笑，於是又走了過去，一視同仁地也揉了揉薄韞白的頭發，吻了吻他的側頰。
今年的生日，也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這天，沈清夜叫他們兩口子一起去會所聚聚。
“我的場子，都是自己朋友。”他語氣挺堅持，“知道你們疼孩子，不過年輕人也不能總圍著奶瓶轉，你說是不是？”
“我樂意。”
薄韞白說完就打算掛電話。
“哎哎，別呀。”
沈清夜軟硬兼施：“來一趟唄，都是兄弟，給個面子。”
掛了電話，柳拂嬿道：“既然他都這麽熱情地邀請了，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吧。”
“也行。”薄韞白起身換衣服，淡淡笑了下，意有所指地道，“還沒見他這麽執著過，可能是真有什麽事兒吧。”
結果一到地方，答案立刻揭曉。
沈清夜包了間相當豪華的私人會所，屋子漂亮得跟歐洲古宮殿似的，有人笑著說，自己簡直體會到了當公主的感覺。
沈清夜卻面色凝重，沈聲道：“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想讓各位做個見證。”
他一身白衣，一向因溫潤而顯得愈發腹黑的臉上，也露出個柳拂嬿從未見過的真誠笑容來。
“一會兒我女朋友過來，我打算和她求婚。”
聽見這癡心多年的情種總算走到這一步，周圍的朋友們紛紛表示驚訝與支持。
柳拂嬿也激動不已地拽了拽薄韞白的手臂。
“真的哎！果然有大事！”
沈清夜的計劃是，一會兒他女朋友來了，大家都當這是個普通局，該吃吃該玩玩。
等七點零五的時候，屋子會暗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放他女朋友最喜歡的一段電影片段，屆時他也將掏出鉆戒，和女友求婚。
有人舉手發問：“為什麽非得是七點零五？”
沈清夜道：“因為今天的日期，就是三年前她答應我表白的日子。”
“當時她同意的時候，也是七點零五。”
柳拂嬿看看薄韞白，又看看沈清夜，覺得這倆人能當這麽多年的朋友，還是有一定的原因。
比如說，對待愛人的態度，都很真誠。
就像沈清夜，從不避諱自己苦戀對方多年，最終修成正果，說法也是女方同意了他的表白，並不在意這種說法會讓自己看起來面上無光。
雖說荒謬，但有些男人是相當在意這份臉面的。
懷著祝福的心態，她也參與到假裝吃喝玩樂的場面裏。
過了陣，沈清夜的女朋友來了。
對方叫方薈，是在風投行業裏也數得上號的大美人，酒紅色大波浪知性冶麗，談吐氣質也是不凡，腹有詩書氣自華。
人很爽快，坐下了就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結果沈清夜偏要皮一把，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非得拉著女朋友玩骰子。
方薈也很大氣，說玩就玩，而且還上籌碼，不然沒意思。
兩個人搖了幾局，沈清夜毫不手軟，贏走不少籌碼。
此時方薈也沒怎麽在意，從錢夾裏掏出一疊美鈔，用打賞男模的氣質塞進他前胸口袋。
“再來。”
眾人沒想到場面會這麽得勁，紛紛叫好。
沒想到接下來就是噩夢的開始。
玩骰子本來一輪走得就快，沈清夜今天手氣又好得離譜。
不到半個小時，已經咣咣贏走了方薈錢夾裏所有的現金。
算下來，方薈大概連著輸了將近二十次。
場面有些不太好看。
方薈合上已經空了的錢夾，眸底黯淡下去。
柳拂嬿擔心地看一眼薄韞白。
“這人以前就這樣。”
男人嘆了口氣，在她耳邊悄聲道：“平常情商都挺高，唯獨在她面前，做什麽都不自然。”
“不然也不至於追了那麽久才追上。”
再看沈清夜，額前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其實剛才連贏幾次的時候，他就想要修正這個局面，說過不玩了，換個別的。
結果方薈在興頭上，說什麽都要繼續玩這個。
骰子在骰盅裏，不像打牌能餵牌，連作弊都沒法作。
邪門的運氣，把他推到這一步。
他正想著怎麽亡羊補牢，方薈垂下眼皮，帶著幾分疲憊開口。
“沈清夜，你是故意的嗎？還叫這麽多人來看著？”
氣氛凝滯，眾人雖然假裝散落在房間各處玩鬧，但其實都悄悄註意著這一邊。
此刻，大家紛紛開始呼吸困難。
方薈的嗓音聽起來很冷靜，可其中的落寞還是掩也掩不住地，在房間裏蕩起低低的回音。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
“……算了，我也沒奢求你記得。”
熱鬧的氛圍down到谷底，事情進展到極為令人胃疼的局面。
大家心急如焚，紛紛擼袖子看表。
六點三十。
離七點零五還早著呢！
——要不你直接提前求婚得了！
旁邊有朋友拼命給沈清夜甩眼色。
沈清夜看了眼說好到點會放映電影片段的大屏，此時還黑漆漆一片，沒有開機。
他手伸進兜裏，過了幾秒卻又空著拿了出來，清俊的面容上猶豫不決。
見他不回答，方薈深呼一口氣，尾音佯作無事地上揚。
“我走了，你和朋友們玩吧。”
又很大氣地和大家招了招手：“我先走一步，大家吃好玩好。”
眼看人就要走出門外，大家攔都攔不住，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就在此時，一個冷沈的男聲響起來。
“等一下。”
柳拂嬿詫異地看著薄韞白。
即使這是熟人場，他的地位和實績依舊是不爭的事實。
盡管之前並未過多言語，但此時只是說了三個字，整個躁動的會所房間，好像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方薈腳步停頓一瞬。
在風投行業做到她這個位置，也算擁有了從心所欲的資本。如果是房間裏其他任何人叫她，她都很可能不必回頭。
除了薄韞白。
此人在歐洲投資行業的影響力不可估量，她難以望其項背。
方薈回眸：“薄先生還有事？”
“是有一件事。”
薄韞白掀起眼皮，掃了沈清夜一眼，見他神色迷惘，仍遲遲沒想好該怎麽哄女朋友，嘆了口氣。
這才轉眸看向方薈。
“我記得你現在是在QC任職？”
“是的。”方薈斂眸。
“我在歐洲那邊的合夥人，手頭正好有一個百億的項目。”
薄韞白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嗓音懶淡，緩緩道：“如果QC有意向，我可以考慮，幫你們兩方牽個線。”
方薈的雙眼唰地亮起來。
因感情落寞而熄滅的光芒，又重新為事業的熱情燃燒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薄韞白面前，禮貌地和柳拂嬿點了下頭，將自己的名片遞給薄韞白。
“如果有這樣的合作機會，真是再好不過。”她語氣難掩雀躍與急切，“請問薄先生何時有空，我們詳談。”
薄韞白垂眸看了眼，沒接她手裏的名片。
而是道：“不巧，我只有現在有空。”
他又望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眸光沒什麽感情地收回來。
盡管並未表現出痕跡，但柳拂嬿還是覺察到，男人似乎在心底無言地嘆了口氣。
他又淡淡瞥了一眼沈清夜，這才指了下一旁的桌椅，對方薈道：“坐。”
方薈拎著包坐下了，唰唰從包裏拿出資料，顯然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
局面終於穩住。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接下來，時間不緊不慢地來到七點零五。
燈光暗下，在浪漫的背景音樂裏，沈清夜單膝下跪。
方薈這才恍然大悟，又驚又喜地戴上了戒指。
知道如果沒有薄韞白，他那天的求婚計劃沒準兒就泡湯了，沈清夜一改往日的損友派頭，對他千恩萬謝。
這天柳拂嬿剛下班回家，就見沈清夜拿了不少東西過來，表達自己的感激。
“拿回去。”
茶壺冒著裊裊白煙，薄韞白只給自己倒了杯茶，呷了口，淡聲道：“跟你不熟。”
“哪裏不熟？”沈清夜笑著道，“咱們可是十幾年的交情了。”
“我跟求個婚還差點把自己女朋友氣走的人沒交情。”
薄韞白顰起眉，好像沾到了什麽晦氣的東西。
沈清夜也不放在心上，東西留下，朝柳拂嬿問了聲好，自己施施然回去了。
薄韞白擡眸看她，剛才面對沈清夜時的冷淡與不耐已經全部不見，換成了極為溫柔的笑意。
“今天怎麽晚了點？”
他蹙眉又瞥了一眼沈清夜的背影，道：“要不是他來，我就去接你了。”
“去洗照片了。”柳拂嬿從包裏拿出幾張彩照，“效果還不錯，你看看。”
薄韞白接過來一看，有他們去劍橋拍的照片，還有夏夏的周歲宴上的照片，甚至連自己追自己尾巴的糯米也沒忘記。
柳拂嬿笑著道：“記憶可能會淡忘，照片不會。看到照片，就能想起當時幸福的瞬間。”
“何必非要用照片紀念？”薄韞白卻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此時已是臘月，冬意漸濃。
梅枝映雪，像一幅寫意的水墨畫。
男人的懷抱寬厚溫暖，彌漫著極為好聞的香氣。
柳拂嬿依偎在他的胸膛裏，深深呼吸了幾下，才反應過來：“你是用了香水嗎？”
“我記得你上次誇過這個氣味。”
他扯唇：“喜歡嗎？”
柳拂嬿像聞花兒似的，揪著他前襟又聞了好幾下，這才道：“喜歡。可你以前不是不愛用香水嗎？”
薄韞白不答，反問她：“你知道花為什麽有香味嗎？”
柳拂嬿眨了眨眼：“為了吸引小蝴蝶？”
“嬿嬿真聰明。”
男人笑著道。
“這也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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